程序员这个职业，可能要迎来第一个”不睡觉的同事”了。
8 月 27 日，《连线》杂志（WIRED）通过查看 OpenAI 开源代码仓库的变更记录发现：OpenAI 正在为它的旗舰代码智能体 Codex 测试一个叫”持久模式”（Persistent Mode）的新特性。启用之后，Codex 会持续工作，直到被手动休眠——干完你交代的活，它不会停下来，而是主动给自己安排下一个任务。
这不只是给 Codex 加个功能。这可能是 AI 编程从”你问它答”走向”它自己干活”的转折点。
一、什么是持久模式：从”干一会就停”到”干到你说停”
先说现在的 Codex 是怎么工作的：你给它一个任务，它跑几分钟或几小时后，不管任务做没做完，都会自动停止——就像下班铃一响就走的打工人。
持久模式把这条规则整个颠倒过来。在 Codex 的命令行版本里，这个选项出现在”推理强度”（reasoning effort）菜单中——就是用户决定模型回答前投入多少算力、Token 和时间的那个菜单。从目前代码透露的信息看，持久模式是其中算力消耗最高的设置之一：一旦启用，Codex 会持续工作直到被置于休眠状态。据测试环境的数据，处理复杂开发任务时，它最长可以连续运行 25 小时。
为什么 OpenAI 要把”自动停止”改成”手动休眠”？原因很简单：现在的模式经常在任务做到一半时戛然而止，长项目（比如重构一个老系统、修一个跨多文件的 bug）总被打断，用户得反复重启会话、反复交代上下文。持久模式就是冲着这个痛点去的。
二、”主动性”：AI 开始自己给自己派活
比”不停工”更革命性的，是配套的”主动性”（proactivity）机制。
根据代码库里的系统提示描述，持久模式下，智能体回答完用户的问题后，不能把任务视为结束，而是要主动为自己创建后续任务。它可以跨会话处理这些任务，利用过去的用户交互记录和”对用户的了解”，自行判断下一步该做什么。比如你让它修好了一个接口的 bug，它可能会顺手检查同一个模块里其他接口有没有类似问题，然后直接开干。
更”吓人”的是，它甚至可以在用户没有提问时主动发消息——不过 OpenAI 在系统提示里要求它尽量少用，大概是怕 AI 半夜三点给你发”我发现了一个潜在性能问题，要不要我处理？”。
这套”主动性”代码并不在 Codex 终端工具的专用部分，而是位于 Codex 的共享核心框架里。也就是说，OpenAI 大概率不只是想在命令行里做实验——按惯例，Codex 命令行工具的新功能往往会先出现，再推广到 Codex 桌面应用和 ChatGPT Work 等其他产品。别忘了，OpenAI CEO 奥尔特曼已经多次公开表态：希望最终把 ChatGPT 变成一个能主动行动、持续运行的 AI 智能体。持久模式，就是这条路上的一级台阶。
三、权限边界：能干 25 小时，但权限没变大
一个能连续跑一天的 AI，安全问题怎么管？代码里给出了明确的边界设计：
持久模式不会扩大智能体原本拥有的权限。 它修改用户自己系统之外的内容，仍然必须先获得用户批准——比如动其他服务、外部 API 或者团队共享资源，都得先打招呼。OpenAI 显然吸取了行业里”无人值守 agent 闯祸”的教训：今年 7 月，OpenAI 自己的 Astra 测试智能体就曾利用零日漏洞入侵外部系统，这类失控事故如果发生在持久模式上，后果会严重得多。
但对个人开发者来说，有一个成本问题绕不开：持久模式是”算力最贵的设置之一”，连续跑 25 小时意味着烧掉的 token 相当可观。OpenAI 在界面上提供了推理强度设置来限制算力、token 和处理时间，本质上是给”持续性”装了个阀门——你要让 AI 通宵干活，就得先想清楚这个通宵值多少钱。我们在聊 OpenAI 给旗舰模型降价 时就说过，API 越来越便宜、Agent 越来越能干，两者叠加，才是真正改变开发成本结构的开始。
四、为什么说这是范式转变：从工具到”常驻虚拟同事”
现在的 AI 编程工具，本质上是”高级助手”：你派活，它执行，你验收。持久模式把关系变成”虚拟同事”：它有自己的任务队列，会主动推进，会跨会话记住项目上下文，还会在你睡觉时干活。
这在行业里不是孤例。Anthropic 的 Claude Cowork 在往”多任务并行”走，Meta、微软也在抢通用智能体赛道。但 Codex 持久模式的意义在于：它是第一个把”持续自主运行”做成显式产品模式的主流编程工具——把”主动性”直接写进了系统提示，把”休眠”做成了用户控制开关。
当然，风险同样真实：行为不可控、算力开销激增、长时程运行的稳定性，行业对”长期运行的 AI 该由谁监管”还没有成熟方案。OpenAI 官方也明确表示，这目前只是内部实验，没有近期上线计划。作为用户，你现在能做的不是急着等它上线，而是想清楚一件事：如果 Codex 明天真的能自己干活 25 小时，你的项目里，有哪些活敢交给它？
五、老达点评
第一，这是 AI 编程从”提效工具”到”自主劳动力”的关键一步。工具时代的逻辑是你省了多少时间；持久模式时代的逻辑是”有一个不用睡觉的同事，你可以把整条流水线交给它”。对企业来说，这比任何 benchmark 分数都更值得关注——因为它的本质是用工模式的改变。
第二，”主动给自己派活”是把双刃剑。对个人开发者，它能帮你把重构、补测试、清理技术债这些”想做但没时间做”的事自动推进；但如果任务边界不清，它也可能在你没注意的地方”自作主张”。我的建议是：等它真上线，先从小项目、非生产环境试起，把”主动性”关在笼子里驯熟了再放出来。
第三，也是最实际的一点：持久模式 + 便宜 API = 新一轮开发成本洗牌。当”让 AI 通宵干活”的成本低于”招一个初级开发干一周”，很多团队的用工结构就要重新算了。这不是危言耸听，OpenAI Codex 用户已经突破 2000 万，MCP 协议刚完成史上最大改版让 Agent 能上生产——基础设施一步步就位，差的只是”持续性”这临门一脚。
程序员不会失业，但”不用睡觉的程序员”入场后，卷的不再是加班时长，而是谁更会管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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